最近听歌时,听到一首新歌,是由2007年那一届的几个快男一起创作的,《活该》。曲调摇曳,带着三分感伤和七分淡然,好似平常地诉说着人生的起起落落,兵荒马乱。
那一年是选秀节目的巅峰时期,观众们真金白银地通过短信给自己支持的选手投票,冠亚军都是红极一时的顶流,只是15年的时间太长,变数太多,人海翻涌,如今也是时移事易了,当年那批唱着歌意气风发的少年,也成了时常回忆过往,笑着开这些年自己玩笑的中年人。若非偶然听到这歌,我已然将他们忘却了。
青春是一个太美好的词,想起来总是脱不了夏天,一定少不了明晃晃的艳阳下,毫无目的的奔跑和笑闹,或许因为很多个离别都在盛夏,再热烈的天气,也在不舍的氤氲下变得潮湿,关系更加牵绊。
我也不由得想起15年前自己,也就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较之现在,当真是不一样的心境和处事。基本上每个人在年龄尚轻的时候,都会更加的锋利和刚强,会对世界有着更强的野心和掌控欲,也有着更强而有力的反抗欲,虽然也能意识到世界的宏大,但却觉得自己可以睥睨之态掌握自己的人生。
真正落地到生活中,才在琐事中发现,航行的舵手虽然是我们自己,但海上的风浪却不是个人可与之抗衡的,才更加明白《老人与海》的悲壮和无奈。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
很难不为生活所动容。
我素来喜欢看书听歌,享受被语言击中心灵的时刻。《活该》中有一句:谁不曾有过,贼荒唐的青春。每个人都有回想起来,唏嘘不已的经历吧,感叹着自己的年少和锋芒毕露,明白自己只不过是人间一粒沙。
生如芥子,心藏须弥。是出自佛家的一句话。出身何处,我们无法决定,但即便卑微如芥子,也可以在心中装着一片大海,向往着充满诗和远方的蔚蓝天空。芥子是微尘,须弥是大山。
这些年越来越能接受自身十分微小这一观点,并且不会因此感到自卑或愧疚。坦然的接受,就如同山川河流早就存在一样,我自身在世界中的位置,也是早就定好的,并不妨碍我做想做的事,见想见的人,读喜欢的书。
张爱玲说:喜欢一个人,会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来。讲的是在爱情中女性的卑微与欢喜。和芥子纳须弥倒也有互通之处。我们看眼前的世界,如若一开始便能抱着谦卑敬畏之心,将更能发现世界的新奇和有趣,放的姿态越低,看到的群山越雄伟壮丽。
自然最开始都是想登上山峰去看看山顶的风光,但往往登完一座山,才发现还有更高的山,人生不只可以是一个攀岩的过程,也可以是一个欣赏的过程。世上的高山数不胜数,并非每一座都是我们需要征服的,精力有限,要有容得下山峰河谷的气魄。
前段时间原新东方团队做出的东方甄选因为直播间的文化氛围而受到了广泛的关注和认可,有人说这是知识的力量,是读书人的一种胜利。我也曾点进去听过一小段,确实相对不急不慌,有种闲庭信步的感觉。
可能喜欢读书的人大多有自己的书生意气,天然情怀,所以更容易在诗意的描绘中产生共鸣。因为方寸之间的直播间,在知识的加持下,仿佛有着无边无际的浩瀚和底蕴,所贩卖的物品也有了更多的含义和寄托。书籍,是我们浏览这大千世界的一种最简单便捷的手段。
另一种就是生活本身了。小时候很爱读书,母亲总是说“开卷有益”,就算看农业知识的书籍将来也能做个有本事的农民,大约一方面是为了讨好母亲,一方面确实是那时可选择的娱乐太少,就顺从了母亲的引导,看着看着便有了乐趣,觉得那是一个通往另一个彼岸的门,常常沉浸其中无法自拔。中学的暑假常常驻留在南昌八一广场的新华书店里,免费蹭着空调和书籍。经常能记起书店里的售货员阿姨浅浅的笑意,她总是善意的给我使个眼色,引导我去一个偏安一偶的角落,无人打扰、无人问津的捧着一本书,这一坐便是半日,直到腹中咕咕声响起,才惊觉已经响午时分,便匆忙着将书本合好,去新华书店门外的小卖部买一个火腿面包就着水吃完,把有些油腻的手在厕所洗净,精神十足的再次步入书店之中,去继续未完成的阅读......
我所热爱的事物甚广,在五花八门的经历中,也对世界有了不拘泥于书本的认识。阳春白雪,下里巴人,都是这个世界的一个侧面,不论是自己亲身经历的,还是与他人交谈得知的,都是在一步一步地塑造自己独特的世界观,这其中加入的素材越多,便越能以一颗包容之心看待自己,看待他人。
正如《道德经》所言,有无相生,难易相成。世间万物都是相辅相成的,有了对比,才有了一切。正是有了纷繁的须弥世界,才有了每一个微如芥子的我们,而我们也是构成这多姿多彩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们存在于须弥之中,须弥存在于我们心中。
所以,何言芥子微,须弥处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