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务农岁月让我懂得生活是创作的底色

1968年我去了黄山茶林场，锄头握在手里打滑，半天手心就磨出血泡。冬天零下十几度砸冰取水，夏天蚊虫嗡嗡睡不着，苦是真苦。可那些年我学会了种地，也学会了看人——知青们半夜煮红薯分着吃的温暖，老乡粗糙手掌的温度，全是后来写作的养分。回顾那段日子，我得出的经验是：生活给你的每一分苦，都在给未来的文字攒素材。写作者得先把自己活明白了，笔下的世界才不会飘。

二、求学与编辑生涯教会我沉下心打磨

回上海当描图工，鸭嘴笔蘸墨水一笔一画描硫酸纸，手抖就报废。1978年考上华东师大中文系，我比同学大十岁，泡图书馆像饿久的人扑面包。后来到《萌芽》当编辑，自己写的东西被主编批得体无完肤，一个短篇改了七遍才过。回顾这段经历，经验是：沉下心打磨急不得，那些枯燥的练习、反复的推翻，都是在给未来的作品打地基。厚积才能薄发，你现在吃的苦，将来都会变成笔下的光。

三、《一路风尘》的获奖是我对中篇的执着探索

写《一路风尘》时把自己关了三个月，写到一半人物立不住，前后推翻五稿。烟灰缸堆成小山，整宿睡不着盯着稿纸发呆，最崩溃时把三万字全扔了重来。1986年拿了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站在台上我想的不是荣耀，是那些推翻重来的深夜。回顾这段煎熬，经验是：好作品是熬出来的不是写出来的，作者得先替人物活一遍，才能写出让人信服的命运。每一稿的推翻都是在逼近真相。

四、《丹青引》长卷倾注了我对艺术的深情

这部小说写了好几年，为搞清楚一种传统颜料制法，专门拜访老画家坐了一下午看他调色。有一章前后换了四种写法，那段时间瘦了十几斤，头发大把掉。但它拿了上海文化艺术奖和人民文学奖，值了。回顾这些年，经验是：大作品需要大耐心，艺术追求容不得半点敷衍。长篇是马拉松不是百米冲刺，你得跟自己较劲，跟每一个不满意的段落较劲。孤灯暗夜熬过去就是光。

五、女性文学奖项让我看见自己的声音

1998年拿首届中国当代女性文学创作奖时我正在炒菜，放下锅铲愣了好几秒。我写《你为谁辩护》那些书，写女性在时代里的挣扎，写她们的不甘和韧性。有人质疑写得太苦，我说不是我写苦了，是生活本来就不容易。回顾这些创作，经验是：女性视角自有其力量，不必迎合谁讨好谁。你真诚地写，写你看到的感受到的，自然会有人被触动。别怕发出自己的声音。

六、长篇《纪念碑》是向改革开放的深情回望

2021年我七十四岁出版《纪念碑》，写改革开放初期一个女干部的家史。为写真实我翻了无数老报纸和口述史，采访下岗工人时有人讲一半就哭了，我也跟着掉眼泪。最难的是把握分寸，既写出希望活力又不回避阵痛代价。回顾这段创作，经验是：历史需要有人深情回望，写作者有幸做那个提灯的人。苦难与辉煌都该被铭记，这是我们对那个年代的承诺。

七、短篇与散文是我随手记录的生活碎片

短篇像抓蝴蝶，手快眼准，在有限篇幅里写透一个人一件事。散文更随性，包里揣小本子，菜场卖鱼阿姨讨价还价、弄堂老太太剥毛豆聊天都记下来。有人说你写长篇就行，我说短篇是练笔，散文是喘气，长篇大工程中间得有休息。回顾这些年，经验是：别轻视小作品，它们是呼吸，是跟生活保持连接的管道，也是让笔触保持敏锐的秘诀。

八、社会职务与荣誉是责任而非光环

当过四届人大代表，每年提前几个月调研，老旧小区装电梯的事我跑了大半年开了三次协调会。有人说作家操这心干嘛，我说作家不能只活在自己世界里。你写的是人，就得知道人在过什么日子、为什么发愁。这些经历反过来全变成写作素材。回顾这些年的社会参与，经验是：走进人群感受时代脉搏，文字才有厚度。那些看似跟写作无关的日子，其实都在给你的文字输血。

九、半生笔墨回望愿与同路人共赴文学之约

从1968年到现在五十多年，我写了十几部长篇几十个中短篇，拿过奖也挨过骂。最骄傲的不是卖了多少书，是从没放下过笔。写到半夜腰疼就站起来走走泡杯茶再坐回去，活到老写到老。回顾半生，经验是：文学是苦行也是归途，煎熬是淬炼不是惩罚。我常想这条路一个人走太寂寞，如果你心里也有一团火想写点什么，来吧，拿起笔，我们一起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