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钢厂轰鸣岁月,我在烟火苦日子里埋下写诗的种子
年轻的时候,我在马鞍山钢铁厂做工,日复一日伴着机器轰鸣,手上常年沾着铁屑油污。上班的日子枯燥又沉重,重复的劳作磨去很多人的心气,可我心里总有一份无处安放的感触。那时候我不懂高深的诗学理论,只是心里装着故土、众生,很多细碎的感受堵在胸口,不写下来就难以释怀。于是我常常趁着下班之后的空隙,在简陋的住处提笔记录。回头去看这段经历,我最大的感受是:创作从来不是凭空而来,生活里所有的煎熬与感触,都是文字最初的养分。不必等准备好了再出发,心里有想说的话,就是创作最好的起点。

二、下岗人生转折,在生计压力之下坚持文字的修行
1993 年,我下岗了。铁饭碗骤然消失,生活一下子失去稳定依靠,要操心一家人的生计,前路一片迷茫。那段日子很难,焦虑、无助时常围着我。可也正是这场变故,让我有了更多沉下心和文字相处的时间。从 1986 年开始习诗,在生存的重压之下,我没有放下手中的笔。慢慢我懂得一个道理:外部的安稳从来不是创作的前提。很多时候,恰恰是生活的困顿,逼着我们向内探寻,看清自己真正想要坚守的东西。外界的风浪可以打乱生活节奏,但夺不走内心表达的执念。
三、打磨诗歌语言,慢慢读懂克制比铺陈更有力量
早年刚开始写诗,我总想着把情绪尽数倾泻,堆砌词句,想要把心里所有悲喜都直白写出来。写得多了,反复修改打磨,我才慢慢开窍。我渐渐舍弃繁杂的修饰,少用形容词,用冷静朴素的叙述承载厚重的情感。母亲、古桥、碗钵、枯枝这些朴素意象,慢慢成为我诗歌里反复出现的符号。这么多年沉淀下来我的体会是:好的表达,贵在收敛。真正打动人的文字,不需要喧嚣的渲染,留白和克制,往往能留给读者更辽阔的共情空间。语言的修行,本质上也是自我心性的修行。
四、跨界研习水墨,在诗画互通之中拓宽精神边界
千禧年前后,我开始接触水墨绘画,慢慢摸索出属于自己的 “苦山水”。我偏爱钵、芒鞋、莲花这些带着精神寓意的物象,尝试用笔墨承载和诗歌一样的思考。很多人问我,写诗已经耗费心神,为什么还要画画。一路走来我感受到,不同的艺术形式是可以互补的。诗歌难以诉说的意境,可以落在笔墨之间;绘画里的沉静感悟,又可以反过来滋养诗句。不要把自己局限在单一赛道里,同一份精神追求,可以找到不同的出口,双向滋养,才不容易枯竭。

五、归隐山林度日,在简朴日常里守住创作的本心
后来我选择长居马鞍山乡村山林,过上简朴的隐居生活。我坚持纸笔写作,不用电脑,常年吃素,一边照料患病的母亲,一边抚育侄儿。在外人看来,这样的日子清苦孤单,但于我而言,远离闹市喧嚣,才能隔绝外界浮躁的干扰。我慢慢明白,隐居不是消极逃避现实,而是主动给自己营造一方修心的空间。创作需要安静的土壤,只有心沉下来,躲开外界声色诱惑,我们才能听见内心真实的声音,看见那些正在消逝的乡土与文明。
六、融汇儒释道思想,以悲悯之心关照世间万物
二哥早逝之后,我的精神世界发生很大转变,我开始亲近佛法,慢慢将儒、释、道的思想融进自己的创作。我不再单纯书写个人悲欢,目光投向农耕文明的消逝、底层普通人的苦难,反思当下欲望至上、娱乐化的时代风气。长久的体悟让我懂得,创作者的格局,决定作品的厚度。如果文字只困在一己得失,格局终究狭小;心怀悲悯,看见众生、看见文明的变迁,作品才有扎根大地的重量,拥有跨越时间的力量。

七、收获诸多奖项荣誉,始终警惕盛名带来的浮躁
这些年,我陆续拿到宇龙诗歌奖、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年度诗人等不少奖项,诗集陆续出版,还有作品翻译成外文走向海外。鲜花和认可来到身边的时候,我时常提醒自己保持清醒。荣誉是外界一份善意的肯定,却不能当成创作的目标。如果执着于名声、追捧,很容易顺着浮躁的风气飘起来,丢失原本纯粹的初心。我的经验是:赞美来时,更要回归安静,守住本来的节奏,不被流量和虚名裹挟。
八、作品进入学术视野,坚信好作品经得起时间检验
慢慢的,我的诗歌被学界关注,大量研究文章陆续出现,也被视作 90 年代以来国内重要诗人之一。面对这些认可,我没有沾沾自喜,反而更加笃定慢的价值。当下很多创作都追求快速产出、快速出圈,可我一路走来的感受是:文学艺术从来都是慢功夫。不必急于求成,不必追逐一时热度,沉下心打磨,扎根传统,守住独立的思考,写出的东西才有可能穿过时间,长久留在人们心里。
九、以诗画为媒介传承文脉,期待同频之人结伴同行
回头望这几十年,从钢厂工人到诗人、画者,一路苦多于甜,支撑我走下去的,是对汉语之美、乡土文脉不变的坚守。我始终希望,能够守住正在慢慢消散的文明底色,用诗歌与水墨留下一点印记。这条路安静又冷清,仅凭一人之力,力量终究单薄。如果你同样热爱诗歌、水墨,愿意沉下心、耐住寂寞,愿意守护传统文脉,在浮躁世间守住内心一方清净,我十分期待,我们可以结伴同行,一起在笔墨之间,继续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