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山挺起嶙峋傲骨,坦然迎接八面来风,演尽尘世雄健与苍凉。镇北堡,挽了贺兰山的臂膀,扯开粗犷的歌喉,在这茫茫旷野中把荒凉吟唱得荡气迴肠。
踩着一地的荒凉走向镇北堡,仿佛走向岁月深处,四野的苍茫把时光无限拉伸,能听得见悠远隔空说话。这注定是向历史深处的行走,只因翻开镇北堡这本西北时光书简,便能重温无数湮灭在岁月中的过往。
当初,这两座戍边城堡,曾一次次在烈烈山风中高呼“壮士饥餐胡虏肉”,把觊觎中原的游牧民族阻在贺兰山外。然而数百年光阴潮水一样漫过,蚀掉了古堡的棱角甚至骨骼,残存的遗骸在旷野中写下无尽的荒凉。
贺兰山风卷过,似乎要把那荒凉彻底撕开,让古堡重新融入大山的肌体,而破败的古堡却巍然不动。它们到底以残缺的身躯熬了多久,历经多少磨难,才获得了新生,成为今日闻名遐迩的影城?古堡沉寂无言,以无边荒凉淹没一切疑惑。这深不可测的荒凉充满了神秘,诱惑人们走进古堡,寻觅掩在荒凉背后的荒凉。
走进明城堡,牧马人的农家小屋泥墙破窗,不知已居住了多少个春秋,在阳光里融出黄土的淡淡光晕,朴拙里散着几分暖意。农家小屋中的爱情在银屏上感动了整个中国,明城堡把那份温暖蓄在心里,以期焐热时光洒落的荒寒。爷爷的酒坊、奶奶的居室、镇北堡的桀骜不驯赋予《红高粱》以茁壮生命力。古朴荒凉的大西北,恰如一曲憾人心弦的歌,爷爷奶奶用生命唱响,震撼了整个世界……
然而,荒凉后面并不都是荒凉。镇北堡,这座中国最著名的西北影视城,于无限荒凉里构建了一处中国古代北方小城镇,仿佛海市蜃楼,悄然在清城堡的怀抱中镜像遥远时空。清城堡这层荒凉古远的外壳,恰好给时光跌落以最大限度的缓冲,让人在步入古代小城镇时不会惊慌失措。
原汁原味的老银川一条街,一下把游人拉回一个世纪前,它是镇北堡的另一篇时光物语。百年的时光算不得太久,似乎银川只是轻轻转了个身,但那个背影在人们心里已越来越模糊,终有一天会湮灭在时光深处,让人再无从寻到踪影。复原的老银川一条街,认真捞起了不少人的记忆。
一如当初的荒凉落后,但荒凉落后倒也不失宁静祥和。或者所有岁月的背影都会打上宁静祥和的印记。
……
镇北堡,因张贤亮,无际的荒凉竟绽放成诗——这是西北之幸,更是中国电影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