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科班出身那几年,我以为中医就是背方子
从陕西中医药大学出来那阵,我最得意的是记性好。汤头歌诀、药性赋、方剂组成,张口就来。当时觉得,谁开得出方、背得多,谁就是好大夫。真正坐到诊室里,第一位患者是位快七十的老太太。我按课本上的辨证思路问了一通,写下药方递给她,她没接,反问了一句:那我平时吃饭注意点啥?我当场卡住,讲了几句寒热温凉。她听得很认真,走的时候还是一脸茫然。那天我坐在诊室里想了很久:书上教的全是治病,没人教我怎么把话说到人家饭桌上。
二、一位老前辈一句话,把我点醒了
带我的老前辈快八十了,看诊没什么花哨,问得最多的是睡觉、吃饭、心里有没有事。有一次一个中年人反复看胃病,吃了不少药,一停下就不舒服。老前辈没急着开方,问他一日三餐怎么吃、几点吃、跟谁吃。那个人说着说着自己沉默了,天天外卖配冰啤酒,晚上十一点才吃第一顿正饭。老前辈跟我说了句:病根不在胃上,在他日子里。这句话我记了很多年,也慢慢把注意力从 "这个病怎么治",转到了 "这个人怎么活"。
三、我第一次讲养生课,台下人越听越犯困
后来走上讲台,我按医理讲,从阴阳讲到五行,从脏腑讲到经络,讲得自己很投入。台下坐的多是社区里的中老年人,前二十分钟还抬着头,后头就开始犯困,有人干脆靠椅子上打盹。散场时一位大爷拉住我,问:你就告诉我,我血糖高,早上那碗面还能不能吃。我一下说不出来,因为我准备的几十页课里,没有一页回答这个问题。回家我把那堂课重新排了一遍,从那以后,每讲一个道理,必须配一顿具体的饭。
四、被人当成卖药的,我倒不生气
做社区科普那几年,被误解是常事。有一次刚讲几句,一位大叔站起来说,讲这些的是不是又要推销什么。
我理解他。这些年打着养生旗号的人太多了,一个方子包治百病,几颗丸子调理全身,老人被劝着买了一堆。我那时候就定了个规矩:讲养生,不推任何东西,只教怎么把日子过对。
那堂课我讲的是四季饮食怎么跟着节气走,春天怎么吃、夏天怎么熬。大叔没走,最后排到我跟前,问的是自己老伴失眠怎么调。
五、一个老太太让我明白,养生要先讲 "不做什么"
有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家里儿女孝顺,各种补品堆满了柜子。她血糖血脂都高,还天天喝浓汤、吃阿胶,说这是补。我在诊室里跟她聊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开的 "方子" 是:把补品先收起来,早点睡,饭后走二十分钟,饭减三分之一。她不太高兴,说来看病不给开药。半年后再来,指标好看了不少。她自己也承认,以前是补得太勤了。这件事让我彻底认准一个理:养生这事,减法往往比加法管用。
六、写第一本书,我把稿子推翻了三回
后来把手里的东西整理成《我最想要的治未病书》。第一稿写得很学术,术语堆得密密麻麻,自己读着都累。推翻重写的时候,我给自己立了几条:一句术语后面必须跟一句人话,一个道理后面必须跟一个做法,每章结尾必须有一顿具体的饭。改到第三回,才算写顺。书出来以后,有读者跟我说,看完能给家里老人照着做,这句比什么评价都让我踏实。
七、写《千年国医百病寻根》,翻书翻到怀疑自己
写第二本的时候更难。为了找古籍里对病根的说法,我一本一本翻,很多书是竖排繁体,一句话要来回看几遍才对得上。有一段时间我特别煎熬,觉得前人的话相互之间有出入,我怎么写都像在猜。稿子放在桌上放了半个月,我几乎想停下。后来我想通了一件事:我不是在替古人立论,我是在给今天的人找一条能听懂的线索。想通这点,笔才顺下来。这本书后来入围了 2016 年十大健康图书,但对我更大的意义,是把那口气撑住了。
八、讲了一千多场课,我最怕人问我 "吃什么能治"
这些年社区、企业、学校、养老院,一场一场跑,学员也带了一批又一批。听得最多的一个问题,就是 "吃什么能治这个病"。我每次都先摇头。真话不好听:没有哪样东西能单独治一个病,能起作用的是整日子的活法。睡够、吃对、别久坐、心情别绷太紧,听着简单,做到的人不多。这些话说一次没什么,说一千次我才慢慢明白:讲养生不是讲知识,是陪人把旧习惯一点点挪开。

九、说到底,这条路一个人走也确实闷
写到这儿也没别的意思。这些年我见过不少同行,中医功底扎实,一方一药信手拈来,可一对着普通人的饭桌就张不开嘴;也见过不少人一个人跑社区、跑学校、跑企业,讲完一场自己扛着东西回去,累得不想说话。如果你也在做中医养生、健康科普这一类的事,或者刚准备往这条路上走,可以来找我坐坐,喝口茶,把那些讲不明白的憋屈、被人误解的难受说一说。这条路没什么捷径,但有人同行,能少走点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