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位很有意思的家人,在相处的近二十年时间里,。几乎没怎么见他有过真正暴躁、愤怒或是情绪波动极大的时候,只是偶尔也会有真性情的一面呈现。因为他心绪稳定,所以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也极佳,每次见面都神采奕奕。
我开始有意的观察他的行事状态,发现他有一个特点:对于那些受外部影响比较大、不可控因素比较多的事情,不会让这些东西过分影响自我;而对于那些因为自我情绪而造成的“不快乐”,他往往能够“内向归因”,从自己身上找问题,然后慢慢修正这些部分。
因为这样的意识边界,他和很多人都相处得很好。我想,其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在“思想上”偷过懒——遇到的每一件事,他都能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而且能够比较快的找到事物的核心本质所在。
他的思想,能够适应复杂的系统和充满不确定性的环境,同时还具备了认知的边界,在控制自己的同时还能分析自己和这个世界的关系。要同时做到这两样,实在是很难的一件事。至少在这个方面我目前还做不到,我是比较容易被外在环境所影响的人,这令自己的生活选择项变得更窄和固化,久而久之就会更容易形成思维定式,从而局限了自己的认知与探索。在这个课题之上,我还有很远的路要走。如果需要自我安慰的话,那就是至少我很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问题所在,能够自我认知是重要的基石和基础。
上周我看到了一篇文章,名为《他研究了三万家公司,发现了一个令人警惕的法则》,作者在这篇文章里,分析了很多公司的形成、发展、生长的规则,同时也提出了不同体量组织形式之间的异同和它们的发展规律。
这篇文章同样提出了一个观点:别以为这个复杂世界纷纷扰扰、杂乱无章。事实上,从生物体的寿命到公司成长的规模,再到城市的发展,都有一些不可违反的定律、不可逾越的界限。使用规模法则,我们就能用一些简单的逻辑对世界进行更深入的思考,从而选择更适合自己的发展路径。
分析下来,我发现,大到规模城市、规模企业,小到我身边的一个人,都需要在具体的情境下分析自己的处境,并根据自己的处境做出适合自己的判断决策,才能找到适合自己的最优解。
帕斯卡尔曾说——人是一颗会思考的芦苇,思想,造就了人的伟大。
这让我联想到了疫情期间我对生命本质的思考。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疫情,使得我在2020年从美国飞回香港隔离14天,紧接着从香港回到广州再隔离14天。连续28天的隔离可以说是人生很特别的一段经历,那时第一次感受到“自由”的可贵,原来能自由自在的在街边行走都是一件美好的事情。而2021年的当下我因为从香港回深圳,此刻也正在酒店隔离,而这一次是需要隔离21天。在一日三餐都定时定点有人投喂的日子里,开始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和写作。
这些天我不止一次地想过:生命的意义是什么?对于宇宙本身来说,人和原子并无区别。原子有半衰期,什么时候分裂衰变,从整个群体的角度,或许可以清晰地看到其变化的方向和周期,但是对单一个体,它的裂变则是随机的。文明的诞生,就伴随着我们对世界的思考、对我们自身生命本质的探索。每一次裂变,都会给我们新的启发和新的思考。
比如,在一个有信仰的群体里,死亡对于他们而言只是去往另一个世界。如果这个群体有不惧死亡的信仰,可以考虑设立涅槃堂。到了年纪,觉得生命没有意义没有了意思,可以选择安静的涅槃。不忌讳谈“死亡”这种客观自然存在的生命闭环,才是真实的人生。
我们的社会,会给一个人的人生贴标签,会给一个人的人生附加一个名为“意义”的词。很多人,为了实现社会给我们定义的“人生意义”,失去了自己真实的人生。比如,大部分人都忌讳谈论死亡,大部分人都觉得功成名就是活着的终极追求——其实,不管是传统文化,儒释道,都没“好死不如赖活着”的原始解释,这是对死的诋毁,很多都是后人因为畏惧死亡来临,刻意附着上去的说法。
其实,对生死来说,我更喜欢的一个词叫做——贵生。贵生,是轻易不会轻贱生命,但是也不惧死亡。这个词原始的意义与西方推崇的“贵族精神”有极高的相似性。只是如今的人曲解了“贵生”真正的含义,把“贵生”变成了贪生。
好的文化被扭曲变形,是从古以来专制统治阶层最喜欢用的手段之一。
其实,真正“贵生”的意义是:珍惜当下生活,珍惜生命,但是为了大义大道,一样不惧怕死亡和牺牲。
正是因为普遍性的贪生,所以现在在面临真正需要大义牺牲的时候,也没有人肯做出牺牲。大家都贪生怕死,还安慰自己,觉得自己符合“贵生”的道。其实惧怕了牺牲,社会无法前进,革新也无从发生,所谓的“变化”,也不过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对某些问题进行了少许的修复与妥协而已。
其实,在我看来,贵生,应该是该尊重生命的选择。就像一个人,活着本来就已经很痛苦了,生命没有意义和质量的时候,应该尊重他的自由意志和“死亡权”,而不是一味的抢救、插管、呼吸机。
美国普通民众可以拥有枪,不光是保护弱者的权利,还在于,他们认为保护人权的“道”,比延续和保存生命更有价值和意义。
一个人生而无从选择,最终连死也无从选择,是不合理的。
而对“贵生”一词的理解,也应该在具体的情境下进行理解。
一个人,只有了解很多标准后,才会慢慢知道,一句话在不同场合、不同人身上的效果,会知道不同的人在听到这句话时千差万别的感受,而不仅是自己的感受。你面向的对象是具体的人、具体的情境,而不是抽象的概念,不可能仅仅代入自己的理解,就认为自己懂得了对方所感受的。
真正的“道”,是流动的。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
修道,其实修的是我们对规律的把控和理解,这样才能在具体的情境之中,分析我们应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真正的“道”,是绝不会固步自封的。穿透事物的本质,只是为了理清这个名词的概念,找到它适用的情境,当我们遇到事情,产生思考,就是我们收集同类信息的过程。
在收集了这些信息之后,我们还要从这些信息之中,找到它们内在本质,真正的指向,也就是,这些信息之中隐含着的普遍规律。
而从规律出发,才能做出真正适合自己的选择。
对于依道而行的人,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复杂。因为他们活在一个自然纯粹的境界之中,活在一件事的本质上。只有这样,人生才会越活越轻松,也会越活越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