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和一位老友道长聊天,好久未曾见面,本想着再去终南山之后,顺道便去他那里走走,未曾料这一拖就是两年多。
他说:近来疫情可有影响你?广州可好?
我答:目前生活影响较小,在广州还是安逸的,只是孩子们在上网课,我操点心罢了。
他说:那正好可以静心修炼一下。
我答:修炼不了,心还是不静。
他说:怕是想要的太多,心才不静。
我答:也不是想要什么,只是为上海的一些现状而忧愁......
前些天因为疫情孩子们网课,我陪着大女儿在佛山顺德和大良住着,顺带带她品尝各种小吃,很显然她对美食的热爱程度比我低多了。我总是打着带她寻找美食的理由,将自己的肚子填的滚圆。正当自己满足之时,想起此刻还未解封的上海的亲友们,不免心中掠过一丝惆怅与无奈,最让人不愿面对的是那种无力感,那是明明知道结症所在,偏偏无法改变的无力。
周一下午,女儿上完网课,我带着她去外面散步顺带透透气。在广场上,有一位约莫十六岁的少女一手擎着线,一手举着一只燕子形态的风筝在奔跑,许是今天并未起风的缘故,跑了许久风筝也飞不高,旁边应是其同行的女伴,拿着手机记录着,看她跑得气喘吁吁徒劳无功,倒也不恼,二人笑成一团。我见状,也不禁跟着笑了起来。看着少女这般无忧无虑的快乐,心下实在艳羡。自己十六七岁的时候,也是如此轻易便兴高采烈一整天,随着年纪的增长,有时却发觉快乐的阈值仿佛变高了,倒不是缺少了对生活的感恩之心,而是有时思绪被琐事牵绊,灰扑扑地笼上了一层蛛网,经历了各种不大不小的磋磨,难以同以前一样,明媚阳光了。
夜晚,女儿在写功课,我翻看着自己之前的一些随感,当看到自己当初所写的“以出世之心行入世之事”这句话时,瞬间便觉得心下澄明,思路豁达了。的确,长久的浸淫在这人世间,见证了太多生活的不易与艰辛,入世久了,便容易沉迷其中,觉得生活何其艰难,来世上一遭,难不成就是为了历经磨难,见证遗憾?
有了出世之心,便为这茫茫人生,指明了点点方向。心灵的修为与肉体的经历不是完全一致的,不管当下在经历何种苦难,只要时刻保持自己心灵的自由与独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便是清风拂山岗。世间的爱恨情仇,悲欢离合,起起伏伏便都是无法伤及自身的。当然这是很难做到,我们从这俗世获得爱与快乐,必然也会受到伤害与悲痛。
记得以前中央台有一档普法节目曾因其真实性风头无两,后来停播,其中一部分原因是主持人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大家都惊诧于一个在节目中如此幽默风趣,妙语连珠的中年男子,工作也体面又有意义,怎么也会抑郁。除去突发的生活变故,这档节目中遇到了太多仅仅是活着已是不易的普通人,比如早年丧父,青年丧母,随即失去妻儿的大爷,这让本就共情能力极强的主持人越来越哀叹,麻绳专挑细处断,生活似乎只欺穷苦人。
心理学上课题:“分离的思维方式”,确实可以让我们一定程度上免受他人之苦所带来的情感之痛。但某种程度上,也让我们不经意间变得冷漠,变得对他人的困苦无动于衷。或许我们没有足以抵御社会情绪氛围影响的粗神经,无法对人事变迁置身事外,然而人海浮沉中,或许有新的际遇。新的际遇来源于新的理念。无论是谁,都会在陷入困境时,反复咀嚼自己的痛苦,无限放大,最终迷失自我。所以无论是佛家的禅定还是道家的打坐,都是在清空自己的思想,在放空之中,在虚无之中,获得思维上的新生。因为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片宁静圣洁之地,在那里你永远都可以受到庇护,做真正的自己。
最危险的时期和对心灵最大的戕害,莫过于一天到晚沉思自己的性格、处境,孤独地承受自己的不满和弱点。其实也是在指引我们每个人,不要耽于过往,迷失在无法改变的境况当中。疫情中有段时间,我每每看到一些负面的新闻报道,都会产生对应的情绪波动,有时甚至会因此郁郁一天。这便是没有修行至“出世之心”,世间万般皆可成为修行的倚仗,自观自觉自省,慢慢地提升自己的心性。
我们总是不自觉的看到温情画面时嘴角上扬,无论是亲朋好友们其乐融融欢聚的场景,还是动物界亲昵温存的相依之时的姿态,都会让人觉得这景象充满了阳光与善念、真挚与温柔。同时,我们也常常将念想寄托于神明之处,其原因还是因为我们在自然面前,在社会大势之下,何其渺小而微弱。
夫天地之常,以其心普万物而无心;圣人之常,以其情顺万物而无情。故君子之学,莫若廓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这种廓然大公,便是儒家常道的“内圣外王”的精髓,即无内外之分,养得此心不动,达到内外平衡,达到自我和世界的平衡。以出世之心,面对世间风雨飘摇自岿然不动;行入世之事,面对世间人情百态行尽力之事。 花开生两面,出入皆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