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尔赫斯说过,“文学是受人控制和故意编造的梦幻”,其实不光是小说如此,电影、电视剧同样如此。编造故事,赋予故事之中人物真实情感,是推动故事情节发展的重要手段之一,也是人物必备的性格之一。
我看《盗墓笔记》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十四年前。今年疫情反复,暑假期间孩子们也没法去外地参加旅行,只能在家中待着,因此和女儿儿子一起重温了一遍《盗墓笔记》的一系列电视剧,从《老九门》到《终极笔记》到《极海听雷》《极海听雷2》、《沙海》......
顺带在此感谢学生得知我在重温此片时,还寄来了《听雷2》(朱一龙版)的签名笔记本和定制的张大佛爷同款双响手环。很是珍贵的心意,定当好好留存。
《盗墓笔记》作为一个大IP,拍剧无数。要谈这个故事恐怕不易,何况版本太多,看完后之后未必还记得多少内容,仅凭那仅有的记忆来写似乎不够负责。所以还是从感动我的人物开始说起,对,我想写的就是张起灵。
老九门,那上三门为官,军爷戏子拐中仙,正如烟上月。那平三门曰贼,阎罗浪子笑面佛,正如杯中酒。那下三门经商,美人算子棋通天,正如花下风流。
九个盗墓世家之中里面隐藏了很多秘密,也是《盗墓笔记》整个故事的背景来源。老九门,作为源远流长的专业的盗门组织,组织化是为了降低风险系数,提高办事效率,也是为了家族中人能继续生活下去。
人心难测。其实,作者塑造出吴邪这个人,是为了反向映衬《盗墓笔记》的主题。《盗墓笔记》中各个盗墓家族日渐凋零,不是输给了所谓的“正义”,而是败在了人心。故事一开始讲了一个父与子携手盗墓的故事,就是为了告诉众人这个道理。在盗墓这种赤裸的利益诱惑面前,连父子都要互相防备。
既然是盗门,没有人比他们清楚人是多么的不可靠,一个以发死人财为生的组织,要维持一段良好的合作关系,并非易事。在这样的条件下,彼此要生存下去,就需要大家的互相信任,而这信任只能是建立在血缘或者是共同利益的基础上,而不管是血缘,还有共同利益,都有它的不确定性。这,就是老九门罪恶的根源,只不过,这个故事以诅咒这种浪漫的外化形式来呈现它。
就是这样的老九门,却出了一个吴邪,一个天真无邪的清澈之人。吴邪便是吴家乃至整个盗墓笔记之中的琉璃。
生在盗墓世家的、独一无二的“干净人”,从小锦衣玉食长大,被全族守护在与肮脏隔离的纯真里,如同暗夜里一束光一般。
他天真而赤诚,承担着所有肃穆里的轻松,嘻嘻哈哈地开玩笑,以为自己想要的一定能实现,不顾家族反对下墓,遇到困难也总是用轻松的笑意掩饰过去。
他尤其喜欢交朋友,当初,他救张起灵时,也只是因为年轻人特有的英勇无畏。遇到吴邪之时的张起灵,其实已经饱经风霜。他看过了太多的人心险恶,看过了太多尔虞我诈,经历过不知道多少岁月的风云变幻,因此,容颜不老的张起灵有一颗这个世界上最苍老的心。
张起灵这个角色,是极具现实意义的。他的冷清只是表象,因为能承担责任的人,注定是一个强者,是一个心中尚有温暖的人。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能长久忍受孤独和寂寞的能力。恶人是不会忍受痛苦活下去的,他们要么成为恶的一部分,被欲望之恶慢慢吞噬,要不就倒在了不能自洽的作恶途中。
但是,因为张起灵身上背负的使命和他过往的经历,让他不能轻易对谁产生期待,就像很多人说过的,“情感是一种精神陶醉,陶醉时人们失去了理智,不能清醒和客观的理解现实。”换句话说,陷入情感的人,会对未来有期待和幻想,那时候独自面对命运,就会加倍痛苦,因为在阳光的映射下,寂寞会变得十分难忍。
不过,《盗墓笔记》终究是一部温情的盗墓剧,虽然部分情节处理有点恐怖的意味,但是因为电视尺度有限,只能点到即止,尽管这也确实能够吓到一部分人。恐怖的感官刺激转瞬即逝,是为了映衬后面留给我们的那种感动。在盗墓的地下世界里,这种人与人之间互相挽救互相保护的温情是最可贵的,当一个人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还愿意牺牲自己拯救别人时,这个人真正的品质也就得到了全然的呈现。正如小哥张起灵自愿用自己的十年换吴邪的天真的时候,那种温情和感动直压得人喘不过气,一个看似冷峻的人在一瞬间释放了自己的全部热情,当这种反差带来的情感冲击是巨大的。
要肯定的是,《盗墓笔记》里的张起灵是个复杂的人。他十年守墓的孤寂,作者并没有描写,以前的人生,作者也没有描写。这就像张起灵的人设,他走过了太久了,久到已经忘记了很多事情了,但是他还保留着内心的温暖。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吴邪这段感情,已经终结了盗墓世家被诅咒的那种邪恶,人性之恶最终要靠人性之中对善和美好的维护来终结。盗墓家族有这样的结局,是因为张起灵和吴邪之间情感的救赎,凡事皆有因果的道理在此处也得到了最佳体现。
吴邪可说是第一主角,第一主角非正不可,勇敢正义清静纯净,这种限制常常有碍角色发挥,于是角色中规中矩,沦为平庸;第二主角无甚限制,可正可邪亦可奸更可兼而有之,而重要程度通常又与第一主角不相上下,况小哥张起灵的能力和心性,又怎么能不令人印象深刻呢?
只不过作为一个人而言,看到小哥主动承担了十年的守墓生涯,多少有些感情上的意难平。盗墓世界如同一个江湖一般,人在江湖,想要成为自己心中理想的人到底有多难,相信每一个被生活毒打过的人都会有自己的感受。所以,真正的英雄,也不止是做惊天动地大事的人,而是愿意利他,愿意为了别人而放弃自己私欲的人,为了坚守自己理想愿意和整个世界为敌的人。
怀抱这样的信念,才能抵得住十年的寂寞时光。小哥张起灵与吴邪坚守的方式不一样,但是照见他们的光却是一样的。他们都是这个世界上坚守自我,不愿意向欲望这头困兽屈服的人,他们是真正的勇者,靠着这种决绝的方式,他们拯救了自我,也守住了人类精神之光的底线。

这种精神之光,虽然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是却有无数的人为之生、为之死。这种品质,比惊险刺激又险象环生的盗墓情节,更加隽永,也更加令人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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