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我在安特卫普读书时，最大的收获是学会先问为什么

2010 年我在比利时安特卫普管理学院读完工商管理硕士。那两年印象最深的不是课程，是一位老教授总追问：“你凭什么这么想？” 我一开始被问得冒汗，后来养成一个习惯：任何结论先追问三遍来源。回国后我这毛病救过我很多次 —— 别人讲项目天花乱坠，我只问那句 “凭什么”，问三遍，故事往往就漏气了。

二、我在西部证券跑几十个城市，学会了看一个厂的 “底子”

2010 年我在西部证券投资银行部做高级行业分析师，看的是高端装备制造、节能环保、智能自动化。项目在青岛、深圳、洛阳几十个城市之间来回跑。最实在的一课是在车间里上的：报表可以修饰，车间的地面骗不了人 —— 设备新不新、工人眼神有没有劲，站十分钟就知道。后来我看任何项目，都要先找那个 “车间”。

三、我在九鼎当副总裁那几年，最怕的不是压力，是听不懂一线

2011 年我进九鼎投资做副总裁，那会儿是公司里最年轻的副总裁。年轻听起来是优势，其实是负债 —— 你说话快、判断急，底下人不敢驳你。有一次我拍板一个方向，被一线的同事当面顶回来，事实证明他对了。从那以后我给自己定死一条：没听过一线的人说话，不许下结论。这个习惯，我至今没丢。

四、我 2015 年出来做千山，第一件事是把合伙人的规矩写清

离开平台自己创业，很多人先谈愿景，我先写规矩：谁做什么、怎么分、意见不一致怎么定、谁有权叫停。听着不浪漫，但这是我在别人公司里最眼馋的地方 —— 好公司不是感情好，是规则清楚还能吵得起架。千山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我聪明，是这些纸面上的丑话。

五、我做过风控委员，才知道风险不是算出来的，是聊出来的

在千山我兼着管理委员会委员负责人和风险控制委员会委员。模型我会看，但我更信另一种判断：把创始人拉到饭桌上聊三个小时，看他怎么讲对手、怎么讲失败。真正危险的不是坏数据，是讲得太顺的人。一个人对自己失败的那段讲得越具体，我就越愿意往下走一步。

六、我写那本合规书，是想让同行别拿血汗钱去试法律的底线

《私募基金实务操作与合规指引》，宁夏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的。我写它不是因为我理论好，是因为我见过太多同行栽在 “当时觉得没事” 的细节上。写书那半年我把历年监管口径重新捋了一遍，越捋越后背发凉。这行赚钱不难，难的是赚完还能站在阳光下。所以我写得很笨，一条条讲，不玩概念。

七、我见过太多项目死在尽调之后，死在 “差不多” 这三个字上

尽调做得漂亮，报告几十页，最后败在一个 “差不多”—— 差不多能过、差不多对得上、差不多没人查。我后来在内部立了个规矩：凡是 “差不多” 的地方，全部当 “不对” 处理。听着苛刻，但这三个字比任何风险模型都危险。投资这行，赢在做对很多次，活得久做少犯错一次。

八、我去商学院读书，读的不是圈子，是别人怎么犯错

北大汇丰的私募股权投资课程、长江商学院 EMBA31 期、清华五道口文创领袖首期班，我上了不少。有人问我是不是为了资源。实话说，资源是附带的，我更想听的是别人的失败案例 —— 成功故事听多了会飘，失败复盘听多了会长骨头。同学里那些讲自己怎么亏的人，是我交得最值的朋友。

九、二十年揉成一句话：这行不缺聪明人，缺肯把规矩写在前头的人

2019 年 11 月，千山受邀去陕西区域性股权市场做科技创新专板业务专题培训，台下坐着的都是同行。讲完我有点感慨：这个市场从来不缺聪明人，聪明人一抓一把；缺的是愿意在钱进来之前，先把规矩一条条写清楚的人。我这一路，最值钱的不是投中了什么，而是没在哪儿翻船。

说到底，这些经验都是我一个人慢慢撞出来的，撞一次记一笔，才凑成今天这几页纸。如果你也在做投资、做研究，或者刚想进这个行业、心里没底，别自己闷头摸黑。千山这些年一直在带人、也在找同路人 —— 我们要的不多，就是肯下车间、肯听完一线、肯把丑话写在前面的人。哪天有空，来找我聊聊，说不定下一段路我们正好一块走。